当天下午,时晚夏让人在府衙门口贴了一张告示。
告示上写得很清楚:王氏粮仓的粮食,全部按市价七成出售。
任何商户不得哄抬物价,违者没收全部存粮,充入官仓。
告示一出,淮南城炸了锅。
几个大粮商联合起来,到府衙门口闹事,说朝廷与民争利,说王氏仗势欺人。
时晚夏站在府衙门口,看着那些穿着绸缎、挺着肚子的粮商,一个字都没说。
等他们闹够了,她才开口。
“你们说的‘民’,是谁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是那些啃树皮、吃观音土的百姓?还是你们这些囤积居奇、发国难财的商人?”
粮商们面面相觑。
时晚夏继续道:“朝廷拨了赈灾的银子,被你们截了。百姓等着粮食救命,你们把米价炒到五百文一斤。”
“现在朝廷自己调粮来卖,你们说这叫与民争利?你们也配叫‘民’?”
她顿了顿,环视一圈。
“我给你们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,米价降到一百文以下,既往不咎。”
“三天之后,还有谁卖高价粮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粮商们灰溜溜地走了。
杜怀生站在旁边,从头到尾没说话。
等人都走了,他才走到时晚夏身边,轻声道:“你刚才的样子,真像个当官的。”
时晚夏苦笑:“当官有什么好?得罪人。”
“可得罪的是该得罪的人。”
时晚夏看了他一眼,忽然问:“杜怀生,你说那些粮商会听话吗?”
杜怀生想了想,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他们会怎么做?”
“暗杀。”
杜怀生说得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要么收买你身边的人,要么直接对你动手。门阀世家做事,从来不会光明正大。”
时晚夏心里一紧。
“那你呢?你不怕?”
杜怀生笑了笑,从怀里摸出那本《公孙九娘》,翻开第一页。
“我怕。”
他轻声道,“可有些事,比死更重要。”
时晚夏看着他手里那本书,沉默了。
她想起刘玉兰说过的话——“共产党人,就是明知道可能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,还是愿意去死的人。”
杜怀生不是共产党人。
可他做的事,和那些共产党人做的事,是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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