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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（第2页）

母亲不响，手翻着报纸，发出稀索的声音，半晌后，才缓慢地开口:&ldo;小冬，交朋友要谨慎，有些人专门骗人的，你实心眼，别上当了。&rdo;

我一手晃荡着牛奶杯，从瓶口看进去，整个世界都是浑浊的，有些糜烂。

&ldo;恩，我知道&rdo;我闭上眼睛，又用只有自己听的到的声音说，&ldo;不会久了。&rdo;

傍晚，走出家门，才发现整个世界比自己想象的阴郁得多，雨有些下大的趋势，似一根根小银针洒落下来，树影婆娑，大片大片的黄绿色叶子左摇右晃，像唱着哀曲。

巷子口，那辆银灰色的车子，雨刷幽幽移动，我没打伞，一路小跑过去，发现几乎看不见车子上的脸，他的脸。

进了车，头上全是雨。

&ldo;怎么都不撑伞？&rdo;他拨落我我头上，肩膀上的雨珠子。

&ldo;这么近的路，跑跑就过来了。&rdo;我低头系着散开的鞋带。

&ldo;不是生病了吗？这样一来又要加重了。&rdo;他摸摸我的头。

我的手停顿了下，慢慢开口：&ldo;没，没病，只是不想出门，不想看这个世界。&rdo;

&ldo;什么？&rdo;他疑惑。

&ldo;其实下下雨也好，这个世界真的很脏。&rdo;我看看窗外柏油路上的黑泥巴。

他不语，手慢慢从我身上挪开，轻轻扣击着方向盘。

&ldo;我买了两张票子，歌剧票，知道你喜欢这样的文艺腔调。&rdo;

我笑笑。

往常金碧辉煌的歌剧院今天被蒙上晦涩的雨幕。

整个大厅几乎没有人，我们依旧坐在最后一排。

&ldo;这么经典的歌剧，会这么冷癖吗？&rdo;他轻轻地笑。

&ldo;也许票太贵了。&rdo;

&ldo;不贵。&rdo;他马上否定。

&ldo;那就是人心太浮躁了，已经不喜欢也不适应看这些东西了。&rdo;

莎士比亚的经典悲剧。

大海，城堡，回廊，祈祷台…一切都似风雨飘摇，岌岌可危。

各种乐器交替出现，编织成一张大网，从头到尾的隐隐的悲哀最后爆发，瓦格纳女高音犹如金字塔顶端的云雀，高亢清透的呐喊。

悲剧人物奥塞罗虽然是个刚正不阿的勇士，却有强烈的人格缺陷，嫉妒，猜疑最终使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妻子。

萧瑟的管弦乐始终贯穿其中，清澈悠亮的小提琴，低沉厚重的大提琴，还有竖琴，六弦琴，曼佗林，共鸣出一剧悲酸愁苦的人间之歌。

知道真相后的奥塞罗自刎于妻子身边。

那个挑拨离间的jian人在暴雨里哈哈大笑，他在笑这样一个雄狮般的男人最终倒在了他的脚下。

落幕了，霎时一片明亮，前面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出去。

整个大厅只剩下我们两个。

灯忽地又关上了，几乎是漆黑一片。

&ldo;原来爱情这么脆弱，看似强悍的奥塞罗居然落到这个地步。&rdo;他叹叹气，又点起烟。

&ldo;爱情，时间，生命，无一不是脆弱的。&rdo;我说。

黑暗中他烟上那点猩红闪烁不停。

&ldo;你相信吗？永恒的爱情？&rdo;他问。

&ldo;相信吧，好歹是个慰藉。&rdo;我说。

&ldo;永远也许是存在的，但我们一辈子是短暂的，一个人生下来就注定被限制，不可能攀于永远。&rdo;

我沉默。

&ldo;是个人就会有限制，太多限制。&rdo;他声音低沉。

&ldo;比如说呢？&rdo;

&ldo;天灾人祸，还有许多。&rdo;他又吸了口烟。

&ldo;我们的确抵不过。&rdo;我闭上眼，感觉他将有什么话要告诉我。

&ldo;我们只能把握住自己最最想要的，最最重要的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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