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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（第1页）

&ldo;你怎么回事！&rdo;文睿从未用如此恶劣的口气对祖天戈咆哮过，&ldo;为什么不开枪！&rdo;他的目光里透着深深地谴责。

窦文军被打中了胸口，此时正躺在地面抽搐。

祖天戈眉宇间敛着说不清的痛苦，深深望了文睿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39

39、第39章…

三十九、

医院里人来人往，有医生，有护士，还有警察。

一位年级较大的医生帮祖天戈把小腿里的破片取出来，消毒包扎，然后看着文睿说：&ldo;多大点事，小同志怎么这么严肃。&rdo;

文睿一直没离开祖天戈，见医生这么说，忙应道，&ldo;麻烦您了。&rdo;老医生笑了笑，出了病房。

祖天戈坐在病床上，左腿打着绷带，文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，肩膀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，破开的衣料底下显出两片纱布。早前警察赶到后带走了窦文军，有人去旅馆拿了他俩的军官证进行核实，稍后又录了口供。被跳雷she中的警察已经确认牺牲，而被窦文军扯住脑袋的那位还在手术室里抢救。

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。接好了胳膊的杜美美一直守在父亲杜涛的身边没有离开过。昨晚她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睡不着觉，心里难受，又不愿打搅祖天戈与文睿，于是半夜三更跑出旅馆，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晃荡。那之前，特警刚刚冲进六边形建筑解救人质，窦文军逃脱，心中愤恨无处宣泄，从下水道钻出来后刚好遇上了杜美美。

病房是双人病房，隔壁床的病人昨晚出院，留了几个苹果在盘子里。文睿找护士要了小刀削苹果，苹果皮一圈圈连着落到地面，完整无断裂。

祖天戈讨好地说：&ldo;真有一手啊。&rdo;

文睿垂着头没理他。

&ldo;文睿。&rdo;祖天戈叫，身体往前凑了些。

文睿把小刀插进苹果肉里，将削好的苹果扔回盘子，冷眼瞧着祖天戈。&ldo;你为什么不开枪？&rdo;他问。

祖天戈挤出一丝笑容，&ldo;文睿……&rdo;

文睿谑讽地抿起嘴唇，眼神锐利，稍后缓慢而清晰地说：&ldo;给我一个理由。&rdo;如果那时没有捡到警察的配枪，祖天戈恐怕会受伤，甚至有生命危险。

被文睿质问可是头一遭。祖天戈的笑容渐渐淡去，对方愤怒的眼神里透着真诚，他其实是担心自己，因为担心，所以愤怒。

&ldo;我当时的注意力都在你那儿，所以耽误了开枪。&rdo;祖天戈的声音虽然低，但文睿听得很清楚。后者先是睁大了眼睛，继而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。

&ldo;什么意思？什么叫注意力都在我这儿？&rdo;

&ldo;字面意思。&rdo;祖天戈平静地回答。

文睿见他没有再看自己，而是把头扭向窗外，手撑着床沿，头发混乱，脸部被破片擦伤的地方还渗着血丝，心忽然有些触动，不悦的嗓音慢慢柔和下来，&ldo;你到底怎么了？&rdo;

祖天戈忽然笑了笑，&ldo;我怕见到你流血，你相信吗？&rdo;

好半天，病房内没有人声。文睿起身走向窗口，瘦长结实的身躯挡住祖天戈瞄向窗外的视线，光影交错，脸部表情却十分明晰。

&ldo;我相信，但你不是害怕看到我流血，而是害怕看到战友流血。&rdo;他说。

祖天戈抬起头，某种情绪在眼底转瞬即逝。

文睿弯腰，两人的视线纠缠到一起，&ldo;我说得对不对？&rdo;

祖天戈挑眉，&ldo;什么对不对？&rdo;

&ldo;你有心理障碍。&rdo;

祖天戈往后靠去，摆了个自认为舒服的姿势，&ldo;你凭什么这么认为？&rdo;

文睿认真地看着他，&ldo;凭你的反应。&rdo;

&ldo;你学过。&rdo;祖天戈接了一句，叹口气，抬手指向椅子，&ldo;坐下。&rdo;文睿走回来坐下。祖天戈想了很久，原本俊朗的脸皱成一团，表情是文睿很少见到的迷惘。

见祖天戈沉默不语，文睿兀自开口，&ldo;祖天戈，心理辅导小组没能解决你的问题。&rdo;

&ldo;显而易见。&rdo;祖天戈的手指划过床单，&ldo;自从队长牺牲后，我就害怕见到战友死亡。比如说昨晚，我会不受控制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你那儿，因为我怕你会血肉模糊地躺在我面前。&rdo;

&ldo;情不自禁就那么做了。&rdo;文睿将椅子往前拉了些，做出倾听的样子。

祖天戈淡淡地点头，&ldo;对。&rdo;

文睿迟疑了会儿，伸出手在祖天戈的肩头按了按，&ldo;想解决问题吗？&rdo;

祖天戈似乎很享受对方的亲近，身体放松了些，不假思索地回答，&ldo;想。&rdo;

文睿凝视着祖天戈，&ldo;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排除你的心理障碍，但我们可以一起探讨，共同面对摆在你眼前的难题。&rdo;

&ldo;可是我已经和心理辅导小组的人员讨论过很多次，他们提出的方法我也试过，并没有显著作用。&rdo;祖天戈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&ldo;我知道。&rdo;文睿轻轻应着。几天前的雨夜，他看到祖天戈一人爬起来坐在阳台上怔然地望向远处，就知道对方没有走出江忠牺牲的阴影。

江忠是名优秀的军人，是祖天戈进入苍狼后，不，可以说是进入军队后的人生导师，是像灯塔般存在的人。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以相当惨烈的方式牺牲于眼前，连尸体都没找全，面对这样的打击，即使心理素质过硬的特种兵也抗不住。

人的心毕竟是由肉做成的极软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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